第八十四章 惡貫滿盈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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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兩點,濱南一處僻靜公寓旁。一輛出租車急馳而來,放下一個精神萎靡、腳步虛浮的男子,掉轉車頭又如風而去。時至深夜,勞累奔波一天的司機也該回家休息了。

那男子神情疲倦,眼圈發黑,白森森的牙齒突兀暴露,像一只呲牙裂嘴、逢人便吠的豺狼。他呵欠連天伸個懶腰,帶著快活而滿足的笑容晃悠悠走向自己住處……

倏然間,一團黑影從綠化帶中鉆了出來,無聲無息攔住大暴牙去路……

“你你你……你是人是鬼?”心懷鬼胎的大暴牙驚得寒毛倒豎,牙齒咯咯作響,顫巍巍指著黑影問道。

黑影雙手抱胸,一言不發,犀利的目光直直看著雙腿抖個不停的大暴牙。

大暴牙定了定神,努力抑制住“咚咚”狂跳的心,借著昏黃暗淡的路燈,終于看清楚形如鬼魅般的黑影,卻原來是一個胡須滿面的健壯男子。于是眼一翻,臉一沉,虛張聲勢咋呼道:“你是誰?你想怎樣?知道我是誰嗎?”

砰的一聲響,大暴牙話沒說完,下巴頜早重重挨了一拳,慘叫聲都來不及出口,便雙眼翻白一頭栽倒在地,鼓著一嘴大黃牙什么也不知道了……

黑影也不說話,拎起直挺挺動也不動的大暴牙,像提一條死狗般大踏步來到一輛轎車跟前,將他胡亂往副駕駛位一塞,駕上車子哧啦啦離開公寓,繞來拐去來到一處偏僻街區,揭開一個下水道井蓋,拽上昏迷不醒的大暴牙鉆了進去。

下水道很高很寬敞,比普通隧道還大,就像一條長長的走廊。里面陰冷潮濕,臭不可聞,每隔百十米便有一盞昏暗白熾燈。廊內一邊是泛著白沫、漂著爛菜的水溝,一邊是平整光滑十余米見方的水泥通道。

黑影倒提著大暴牙往臭水溝里一浸,在一陣吭吭吭的咳嗽聲中又提了起來,啪地往水泥通道上扔了過去。

大暴牙被奇臭無比的污水一嗆,立時激靈靈打個寒戰,張嘴劇烈干咳起來。然而還未來得及咳上幾下,身子又驀然騰空飛起,追風逐電咚地摔在堅實地板上。也顧不上渾身鉆心般疼痛,張嘴“呸呸呸”不停干吐著。

“吐完了嗎?感覺怎樣?還想不想再來一次?”一陣“嗡嗡嗡”聲響過之后,神秘胡須男從黑暗處走了出來,威風凜凜看著驚魂不定的大暴牙。

大暴牙壯著膽子游目一看,發現自己已然置身地下排污道。他掙扎著爬起身來,目光驚恐看著一臉威嚴的胡須男。然而很快又腸胃一翻,嘴巴一張,再次翻江倒海般吐了起來。

胡須男卻渾若無聞,依然鼓著雙眼面無表情站著。

大暴牙大吐特吐一陣后,方才慘然色變從地上爬了起來,抖擻著身子戰兢兢問胡須男道:“你……你把我帶到這種地方,到底……到底想要怎樣?”

“很簡單!”胡須男一字一頓說道,“只要你老老實實告訴我,是誰半夜三更縱火燒死‘古蓮食店’老板娘的,幕后指使之人又是哪個。”

大暴牙驚叫一聲,身子一軟癱倒在地,抖著一雙不聽使喚的手指著胡須男說道,“你……你就是那個跑堂的許……許文龍……天哪……這……這怎么可能……你不是……不是被‘白狐’獵殺了嗎……”

“不錯,我就是那個跑堂的許文龍。”胡須男“唰”扯下臉上的絡腮胡子,露出許文龍真面目。

“果然……你果然就是許文龍……”大暴牙臉色慘白,渾身顫抖,看著威風凜凜鐵塔般站著的許文龍,張著嘴怔怔說不出話來,心里卻不停咒罵著殺千刀的“白狐”。他媽狗日的小白臉,仗著自己槍準手毒,自吹自擂,還說什么“白狐”出馬,從不落空。卻不想連個手無寸鐵的人都搞不掂。這下真他媽被害慘了,看來大家都高估那混蛋了。唉,早知如此,又何必當初呢!

“說還是不說?”許文龍暴喝一聲,把下水道震得嗡嗡作響,“你要是死扛到底不說話,我現在送你去跟‘白狐’作伴。”

“說……我全說……我什么都說……”大暴牙嚇得魂不附體,慌忙把殘害郭艷萍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,包括如何賺開房門、如何圍毆毒打、誰人澆汽油、哪個點大火等等。最后哭喪著臉著辯解道,“是……是‘黑龍’受趙志華命令……帶……帶我們去的……不去……不去不行……你就……你就饒了我吧……”

許文龍目眥欲裂、五內俱焚,極度的憤慨、滿腔的怒火險些讓他暈厥過去。他用力咬了咬牙,用閃著寒光的雙眼看著大暴牙說道:“‘黑龍’在哪?排骨、黑皮和卷毛都在哪?”

“在‘古蓮食店’,一個不落全在那里?”大暴牙大難當頭,保命要緊,也不顧什么兄弟情手足義了,趕緊邀功似的回答道。

“‘古蓮食店’?他們怎么會在那里?”許文龍雙眼一瞪,聲色厲荏追問道。

“你不知道嗎?”大暴牙慌忙解釋道,“自從郭女士被……被害后,創業街的原住民徹底被激怒了,也徹底暴發了,就像火山爆發一樣,天天在街上游行靜坐,舉幅抗議。由此引來了大批新聞媒體,一舉把濱洋推向全國旋渦中心。”

“那又怎樣?”許文龍一聽,口氣稍稍緩和下來。大暴牙說的情況他是知道的,目前的濱洋確實已被記者推向輿論風尖浪口,成為全國乃至世界矚目中心。只可惜新領導還未到任,一應事務被桂超然掛副Boss把持,所以創業街事件雖然鬧得大,鬧得洶,但依然沒有得到實質性解決,民眾呼聲和利益遠沒得到應有重視,所以也就顧不上郭艷萍枉死的冤魂了。

大暴牙喘了一口粗氣,繼續心驚膽戰地說道:“雖然創業街群情洶涌,民怨沖天,但在桂副Boss的嚴厲督導下,事情到底平息下去了。只有個別人還會偶爾到工地上來打打橫幅鬧鬧事,所以‘黑龍’一伙就受命駐守在那,以確保工程建設順利進行。”

“那你呢?你不是‘黑龍’的親隨嗎?為什么沒跟他一起駐守工地?甚至還有閑情去夜店逍遙快活!”

“我……我嘛……”大暴牙臉一紅,低下腦袋支支吾吾說道,“我……我身體不舒服……所以……所以……”

“據我所知,門是你賺開的,火也是你點的。所以你才立了大功,獎金也比別人拿得更多。”許文龍觀言察色,知道大暴牙說話不盡不實,把殘害郭艷萍的責任全部推向同伴,自己則成了一個置身事外的清白老實之人。

“誰……誰說的……”大暴牙心里一驚,倏地抬起頭來,神色慌張否認道,“不是我……真不是我……”

“那是誰?”許文龍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大暴牙。

“是那個……是那個……”大暴牙心里發虛,冷汗直流,眼珠咕碌碌不停轉動著,試圖找到一條安然脫身的計策。因為門確實是他賺開的,火也是他點的,犯下如此令人發指的惡事,對方又豈會善罷干休?能死個全尸、死個痛快就算萬幸了。

“到底是誰?”許文龍臉色一沉,低聲喝問道。
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大暴牙說著說著驟然暴跳而起,抬腿狠命踢向許文龍。

許文龍不躲不閃,趁著大暴牙抬腿一瞬間,迅速矮身蹲地,一腿掃了過去。

砰,單腳獨立的大暴牙大叫一聲,四仰八叉跌倒在地,抱著腦袋殺豬般慘叫著。

許文龍仍不罷休,二話不說又搶上前去,飛起一腿把他踢向臭水溝。

嘩啦啦,水花四濺,臭氣熏天。一頭栽入臭水溝的大暴牙連吞幾口污水,嗆得他雙眼翻白,惡心欲死,只好沒命般撲騰著四肢,努力想從水中爬起身來。奈何縱欲過度,全身酸軟乏力,加之剛剛挨了致命一腳,身受重傷,卻哪還有力氣站起來?

不多時,灌了一肚子污水的大暴牙便咕嚕嚕吐出一串水泡,無聲無息漂浮在水面上,像條死狗般一蕩一蕩緩緩向前漂移……

許文龍見了,便即踴身跳入水中,倒拖著大暴牙爬上臺階,平平把他放在水泥地上,抬起右腿不輕不重往他肚皮上踏去……

噗……憋暈過去的大暴牙喉嚨一咕嚕,張嘴吐出一灘腥臭之極、難聞之至的污水。

許文龍仿佛鐵打銅澆的一般,連眉頭也沒皺一下,依然一腳一腳在大暴牙肚子上踏……

毫無知覺的大暴牙也配合默契,嘴巴一張一合,很有節奏地往外吐著污水……

如此反復十幾次,一只腳踏進鬼門關的大暴牙總算醒了過來。他臉色蒼白,氣若游絲,像個植物人般平躺在地,用驚懼惶恐的目光死死瞪著許文龍。

許文龍從口袋里掏出一卷細長柔韌的尼龍繩,把干瞪眼不說話的大暴牙左一圈右一匝,像個粽子般緊緊綁了起來。一邊綁一邊冷冰冰對他說道:“其實是誰賺開的門,是誰點的火都不要緊了。只要參與了這件事,你們誰也逃不了干系,誰也別想有好下場!”

大暴牙駭得靈魂出竅,肝膽俱裂,也不知從哪里生出一股邪力,張口“啊”的一聲叫了出來,扭著身子像潑婦般在地上滾來滾去,嗚嗚嗚死命掙扎……

許文龍隨手脫下大暴牙腳上襪子,濕淋淋一把塞入他口中,讓他立時像嗩吶師傅一樣,腮邊鼓起兩個大包,再也無法發聲了。

大暴牙知道大限將至,命不久矣,再也顧不上惡心嘔吐了,睜著一雙恐怖之極的眼睛巴巴看著許文龍,嘴里不停“唔唔唔”叫著……

“早知如此,何必當初?”許文龍冷冷一笑,起身頭也不回向長廊深處走去,留下一串串沉重的腳步聲,以及嗡嗡嗡余音不絕的話語,“是死是活全看你的造化,你就祈禱不要下雨吧,這樣你就可以多活幾天,說不定明天一早就能遇上一個清潔工人……”

深夜的天空黑沉沉的,一絲風也沒有,厚重的烏云像鍋蓋般壓在頭頂上,像要一舉把整個濱洋市壓垮,一場大雨眼看著就要來了。

南區沿江路的一個偏僻拐角處,整個大街睡著了般靜悄悄的,只有偶爾一兩輛汽車風馳電掣般急駛而過,他們也在爭分奪秒,要搶在大雨來臨之前趕快回家。

突然,寂靜的街道上傳來“咣”的一聲響,接著便見路面上一個圓形鐵蓋輕輕移動一下,隨即“砰”地向上蹦了起來,翻個個兒滾倒一邊。不一會兒,一個黑乎乎的腦袋便慢慢從孔洞里探了出來,既而露出整個身子……

許文龍從下水道里爬了出來,飛快合上圓形鐵蓋,低下頭沒事兒般走向停靠路邊的小轎車,只一會兒便駕車在城市“叢林”中消失得無蹤無影……

嘶喇喇……轟隆隆……一道道刺眼的電光劃破黑沉沉的天際,隨即響起震耳欲聾的雷鳴聲。不一刻,傾盆大雨自天而降,仿佛決堤的洪水般持續不斷,一泄千里。寬闊的濱洋大街轉眼間成了一條條長河,水深沒過腳背,嘩啦啦打著旋兒直往下水道里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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